一个坦诚的小号

双担,互攻,放飞自我专用号。
11点前睡觉

对着季老师的“叫哥哥”疯狂想开车!
原著设定展喵比白鼠大一天,正好是哥哥!

[SCI/瞳耀]剑鞘与阿克琉斯之踵(下)

[SCI/瞳耀]剑鞘与阿克琉斯之踵(下)

我就知道写完我会改名字otz

其实还有一段但是改得不太满意就这样结了也挺好(。以后再修吧

都写完了潜水的朋友咱们出来聊个天?

 

10

通往香港城郊的公路景色怡人,沿海的公路平坦宽阔,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蓝色海面。两道树木葱郁,枝叶葳蕤。只可惜今天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能见度低到不行,丝毫不见往日风光。

白羽瞳驾驶着他的白色跑车疾驰而过,扬起一片水花。

一个小时前,赵爵发信息给他,问他是否好奇展耀最近的状况,如果想知道答案就只身赴约。

最近SCI较为清闲,展耀抓紧时间去学校鼓捣他的论文。白羽瞳早上醒来就没见到他,坐在客厅里翻了几页展耀借回来的《三侠五义》,就收到了赵爵的信息。

赵爵对白羽瞳单刀赴会显得并不惊讶,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手扶椅上打量着白羽瞳。

“你找我什么事?”一直以来,白羽瞳对赵爵全无好感,一上来便是单刀直入,打算早点问完走人。

“他上次来你陪着,这次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赵爵含笑看着白羽瞳,“是没有告诉他吗?”

“就他那三脚猫的身手还是别来见你这危险份子了。”白羽瞳对赵爵用这暧昧不清的“他”称呼展耀分外不爽。

“可是见我,不是光身手好就有用的。”

“身手不好就更没戏了,”白玉堂拔出枪,“咔嚓”一声上膛,“你不妨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催眠快。”

赵爵笑着摇摇头,“你是怕他涉险吧?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和允文当年一模一样。”

“喂,谁准你倚老卖老了?”白羽瞳觉得脸上一热,“你要说什么赶紧说,不说我回去了。”

“不要急燥,”赵爵示意他坐下,“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展耀心中的地位吗?”

“地位?”白羽瞳一愣,反复咀嚼这个词。

“我前天见过他,在中央图书馆。”见白羽瞳神色一凛,赵爵眼里的笑意加深,“他在找北宋年间的民间故事,你是知道的吧。我想,他大概遇上了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

“要一个从小就坚信科学的人推翻自己的信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图西案你们争吵,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这次不一样,”白羽瞳忍不住插话,“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恐惧。”

“不,”赵爵眯起眼睛,“你不理解。”

“信仰破裂当然会恐惧,但这不是最可怕的事。”

“一个完美的人,一个心理上无坚不摧的天才,他的阿克琉斯之踵被人窥见,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白羽瞳,你能明白吗?”

 

11

“千年辗转,故人相会。”

展耀收到匿名短信后就开始坐立难安。

短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故弄玄虚,不知所言。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以为是谁在恶作剧,置之不理就好。但是过了几秒后,同一个号码发来一张图,一身雪白的白羽瞳在黑沉沉的天空下推开了一道门。

远方大片大片的浓云黑雾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天际线附近只有窄窄的一抹微光,在黑云的映衬下亮得骇人。

他立即打电话给白羽瞳,却听到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所拨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再拨过去,依旧如此。

他给匿名号码打过去,下一秒就被人挂断。

不能急躁,不能陷入对手的陷阱。展耀深呼吸,再次拨过去。

第三次,电话终于被接通。

“你是谁?”

手机里传来被干扰的沙沙声,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缓缓报出一个地址。

展耀心里的不安开始加深,握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他颤抖地放大照片,然后毫不意外地在门的角落里,发现了黑黑小小的三个字“冲霄楼”。

他几乎是被烧着了一般从办公室冲出去,冲入雨帘。暴雨使整个校园陷入黑暗与寂静,除了风声雨声,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雨大的让他几乎难以睁眼,他在雨中艰难行走几步后,像是想到什么,又冲回安保室,“麻烦给我安排一辆车!”

 

12

阴暗的大厅里没有开灯,白玉堂和赵爵的脸都隐没在灰暗里,看不清表情。

噼里啪啦的雨落在落地窗上,汇聚成无数细线,飞快地滚落。窗外枝叶茂密的大树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枝枝叶叶颤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沉默良久,白羽瞳终于出声。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完美的天才,知道所有最佳选择。在被拿捏住软肋时,会有什么反应。还能保持理性选择克制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想说拉倒。”白羽瞳把枪塞回腰间的枪套,转身就走。

“你不想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吗?”

白羽瞳嗤笑一声,“我和他之间不需要这种无聊的试探,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

一道曲折明亮的闪电划过灰沉沉的天际,落在白羽瞳的眼睛里,他的双眼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焰,亮得惊人。远处惊雷落下,震耳欲聋的雷暴声掩盖了他后面的一句话。

但赵爵听见了。

“对他,我更有信心。”

 

13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已经磨尽了展耀的耐心。

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司机快点,但是暴雨如注,能见度低,出于安全考虑,司机也不敢开快。而手机,在他拨过无数给白羽瞳的电话后,终于嘀地一声,宣布关机罢工。

展耀挫败地把手机往湿漉漉的座位上一扔,一手撑住额头,一手去揉发疼地眉心——上一次这样恐惧还是因为图西案中的“灵异事件”,这次他的恐惧更甚之前。

灵异意味着无法用自然科学和心理学去解释,这几乎摧毁了展耀一直以来信仰倚仗的东西。这次是无休无止的奇诡梦境,和莫名被梦境联系起来的他和白羽瞳。

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为什么他现在的焦急和不安这么熟悉,仿佛一千年前就已经体会过?是不是梦中的红衣侍卫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奔驰千里,赶赴襄阳的?

惊雷在耳际炸响,恍惚中,展耀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梦里的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里,驰马入城。暴雨如注,似鞭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远方是高耸如云的冲霄楼,那里锣声乱响,人声嘈杂。一个紫绶金冠的人站在楼上,微微笑道:“放箭!”

破风而来的声音,到底是雨打车窗还是箭击铜网?

 

14

白羽瞳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在这种鬼天气千里迢迢跑来听一个疯子在这胡言乱语,真是太有病了。

他钻进车里,抖落身上的雨水,一手掏出手机准备给展耀打电话。

没有信号。

郊区的通讯覆盖不如市区好,加上恶劣天气,影响通讯也是常有的事。

白羽瞳没有多想,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车身飞出。

他迫不及待要见到展耀,要告诉他以后离赵爵那个疯子远点。至于怎么说够他伤一段时间的脑筋,毕竟不能让猫儿知道他单独见了赵爵。

 

15

展耀浑身湿透,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恨意。

一束光自穹顶泻下,照亮了他周身。借着这一丝幽微的光线,展耀这才发现,不远处布着一张血迹斑驳的铜网,网下是湿漉漉的一滩红黑色。

“你来晚了。”一个声音响起,惋惜中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一千年前你没有赶上,如今,你也没有赶上。”

那抹得意上扬的语调,在普通人耳里可能就像是羽毛在耳边擦过,痒痒地一挠便消失无迹。但展耀此时处于一个高度敏感警惕的状态,这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他听来格外刺耳。他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变得幽深,“你是谁?”

“他就挂在这儿,万箭穿心。”那声音没有回答他,继续说着,“你在路上听到了吧?那如同骤雨一般的箭,密密麻麻敲打在铜网上,你都听到了吧。”

展耀的眼中泛起痛苦的神色,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慢慢蹲下,蜷缩起身体。

“你看那铜网下,全是他的血,一滴一滴……”

“不!”展耀抱住头,堵住耳朵,惊慌失措地看向铜网,撞入视网膜的那些红黑色让他在崩溃的边缘。

“唉……”那个声音发出无比失落的叹息,“他是你的软肋,你的阿克琉斯之踵。如果没有他,你就是完美的。”

展耀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雨中势单力薄的树叶。听到这句话,他失神的目光突然又凝聚起一丝神采。

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有想再继续下去,他叹息了一声,迈开脚步,准备走出。

“我说了,他是我的逆鳞。”

展耀的眼眸变成全然的深黑,在聚拢的灯光下透着几分妖异。黑暗中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直起身子,一手仍紧紧捂住胸口,脸上的神色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如果我是一把剑,他就是剑鞘;”展耀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你毁了剑鞘,那你做好准备来面对——”

“利剑出鞘了吗?” 

 

16

车行驶到半路手机就恢复了信号,白羽瞳急匆匆地给展耀去了电话,他有太多话想要告诉他了。

手机一直关机。

白羽瞳一遍又一遍地拨过去,他陷入了莫名的焦躁中——展耀这时候应该在学校里写论文,他不是沉默手机的低头族,手机没电的情况少之又少,到底是为什么?

他有些烦躁地把车停在路边,准备给展耀发给信息,让他开机立马给自己回个信息。消息才编辑到一半,蒋翎的电话就进来了。

“终于打通了,白sir你的电话怎么不是没信号就是占线啊,急死我了!”

“有话快说,”白羽瞳心里着急,语气上也不见得好,“什么事?”

“展sir到处找不着你打了一圈电话问呢!他说如果联系上你让你赶紧给他电话!”

“他去哪儿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不过他让我帮忙查一个地址……”

 

17

赵爵的额上布满了汗水,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想到展耀居然能够反催眠。从他在私人博物馆给展耀下暗示以后,他就在想这件事情会以何种结局收场。

展耀是他认可的恶魔之子,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纯粹的心理,只是他还没有走入黑暗,接纳黑暗。他看出来这个孩子在动摇,在挣扎,每当他以为展耀要踏入黑暗的深渊时,却总有另一个人拉住他的手。

他其实没有打算伤害这俩人中的任意一个,只是好奇,被完全激发出阴暗潜质的展耀,到底有多大能力。

“……你妄想用他来试探我的底线,”展耀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带着压抑的疯狂,“我警告过你,不要碰他。”

“你踏入地狱的时候,他,在看着吗?”展耀的笑容里透着妖异,“你失去他了吧?”

赵爵愣住,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所以你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成就我吗?”

展耀终于走到了赵爵的面前,他看着赵爵失神的面孔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对我来说,恶魔之子纯粹是一个笑话。”

“赵爵,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同路人。”

展耀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看上去居然有一点迷茫,赵爵想。他眼里的光倒是很亮,像那道闪电落入白羽瞳眼里时一样。

展耀盯着赵爵的眼睛,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砰!”大门被重重撞开,一个淋得湿透的人冲进来,撕心裂肺地喊着:“展耀!展耀!”

站在赵爵面前的展耀动作一滞,做到一半的手势停在空中。

白羽瞳双手握枪,动作迅猛地飞奔过来,在看到展耀时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眼前的人形容狼狈,全身上下湿漉漉,面色青白两眼失神,仿佛重病已久。

白羽瞳恶狠狠地盯着赵爵,把枪指向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赵爵面色通红,汗如雨下。多亏白羽瞳那一声“展耀”让他得以有喘息的余地。他摆摆手,自嘲一笑,“你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白羽瞳难以置信地看了展耀一眼,然后轻轻搭上他的肩,放低了声音喊他,“展耀。”

“他用尽全力对我进行反催眠,消耗得厉害。”赵爵整整衣服,又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

“展耀,展小猫。”

失神的双眼聚齐一丝光彩,眼珠微微颤动。

白羽瞳把展耀僵直的身体抱进怀里继续喊他,“展耀,你醒过来,我是白羽瞳。”

一只手缓缓回抱住白羽瞳的肩,展耀唇边展开一个干净而纯粹的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爵看着他们,慢慢转过身,走向属于他的黑暗。

有些人,大概是不需要做恶魔之子的。

哪怕他无数次踏入深渊,无数次与黑暗为邻,却永远有人在他身边,用爱唤醒他。

有白羽瞳在,展耀就是神之子。


[SCI/瞳耀]剑鞘与阿克琉斯之踵(上)

尝试一下黑化展耀,ooc预警,更新随缘。

剑鞘与阿克琉斯之踵(上)


1

展耀第一次见到那人是在梦里。

那人白衣玉冠,年少焕然,手握银白长剑,踏着阳光,走上酒楼。他逆着光,看不清眉目,可展耀无端觉得他该是好看的,有飞扬的剑眉,有凌厉狭长的眼,细细洒洒落满了光,就像——就像白羽瞳。他们目光在空中交汇,只那么一刹,却让展耀心如擂鼓,慌乱的不行,仿佛这一刹已等了上千年。

展耀看着他和白羽瞳如出一辙的面庞,心底的疑问快要挣破胸口——白羽瞳,你怎么又跑到我梦里来啦!

白羽瞳冰冷的视线冷冷扫过他的脸,停滞了那么几秒。然后旁边就有一人起身呼他姓名,“白五爷。”

展耀不由得乐了,白羽瞳行事任性,家里千娇百宠,像极了大爷,这到梦里还真成爷了。

他边想边看着白羽瞳入座,同人攀谈。那人一抬首,赫然一张冯杰的脸。展耀含在唇边的笑登时僵住。

真是哪儿都有你!

画面一转,明媚春光退去,暮色沉沉涌上。

这次是疏星朗月的夜,少年踏风而来,依旧是白衣玉冠,张扬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立在屋檐上遥声呼御猫出来一战。

月下美人。

展耀想现代的白羽瞳也是一身白,嚣张高傲,盛气凌人得要命,却多了些烟火气。他不知在梦中自己为何会有一身好武功,明明真实世界里战斗力不足五鹅,现在却能和白羽瞳打个不相上下,最后“哐啷”一声,断了他的刀。看着少年气到发红的脸颊,心里暗爽。原本想再刺他两句,却在看到那人不甘心的眼神后咽了回去。安慰的话语还没出,白羽瞳便气鼓鼓地咬牙瞪他一眼,飞身离去。

唉,怎么在梦里脾气也这样不好啊。

……

接下来是无数的梦境,无数的片段:从敌友之间争锋相对,到亦敌亦友策马江湖。展耀觉得他和梦里的白羽瞳似乎是成为朋友了。潘楼上总有他闲倚在窗口的身影,偶尔见他巡街回来,会从楼上落下些什么——有时是一碟美味佳肴;有时是一杯醇香的美酒;有时那人心情不好,会是一粒花生米,敲在自己的乌纱帽上,力道不大,展耀也没想躲。

每一个短暂的梦境像是一幅拼图,展耀在梦里渐渐拼出了一个世界。

……

“滴——”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碎了清晨的宁静,是白羽瞳的手机铃声,一级警戒。

展耀头疼欲裂,他梦了一整夜有着白羽瞳脸的少年,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白羽瞳,自己仿佛一只掉入耗子窝的猫,铺天盖地全是这老鼠,躲不开,避不得。

 白羽瞳迷迷糊糊抓了手机,听了不到一句话就清醒了。含糊应付完手机里的人,他匆忙起身时还不忘推展耀一把,“你赶紧起来,我姐让我们一起去拍卖会!昨天就说好的!”

展耀一卷被子,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了些,“我听见了,是让你去,可没喊我!”

“嘿,”白羽瞳不爽,立马上手扯被子,“你可真够义气的,你去不去?我掀被子了!”

展耀抓着被子挣扎了一会儿,最终缴械投降。体力上的事儿他向来是输白羽瞳一筹的,何况他在非原则上的事儿对白羽瞳向来没辙。

2

在白羽瞳看来,参加拍卖会的不是骗子就是傻子。他和展耀两个闲人被白磬堂拉来凑热闹,代拍古董。白磬堂要的东西还没开拍,他俩便兴趣缺缺坐在底下玩推理游戏。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在开封出土的宝剑画影。画影,是中古代部族首领颛顼所用的宝剑,距今已有千年之久。此剑形如朽木,置于匣中却可闻剑身啸吟……”

展耀的目光被台上雪白的剑身吸引——那是梦中少年的佩剑。

利刃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剑光。在梦中,展耀还未看清他是如何起式,只听见剑身破空,随着夺目的剑光溅起数道血花,围攻他的宵小顷刻之间,毙命剑下。归剑入鞘,雪白的剑穗在少年的身前轻轻地摇了摇。

原来这剑叫画影么?

“哎,你对这剑有兴趣?”白羽瞳推推已经入神的展耀。

“没有,”展耀收回目光,“只是觉得难得见到上古名剑,多看几眼。”

白羽瞳看他一眼,伸手攀上他肩膀“喜欢就买下来呗。”

“别闹,我要这剑有什么用?”展耀拍开他手,“爪子拿开。”

“你不会开枪没准能使剑呢?哦,不过展博士好像不仅准头不好体力也不太行,身手也不太灵活……”

“白羽瞳,你还想不想我继续留在这陪你参加这个无聊的拍卖会了?”展耀侧过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白羽瞳向来懂得见好就收,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玩推理游戏。


3

无数的梦境,倘若每一个梦里的人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些梦是不是能连接前世今生?

自从看展回来,展耀便一只做着这个古色古香的梦。身为心理学博士,他觉得这个梦非常有逻辑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看了画影的拍卖会,灌了一耳朵的相关知识,晚上做一个有着画影的梦,再合理不过了。何况,白羽瞳更是他梦里的常客。

那天晚上的梦开始于一道黄帛,令钦差赶赴襄阳。

长亭垂柳,古道夕阳。

白羽瞳一袭白衣,饮下一杯温过的女儿红,然后扬鞭断尘,策马远去。

展耀站在高大的城墙下,目送他走远,走进天边如血的残阳里。

展耀知道襄阳这个名字是在小时候。那时TVB《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风靡一时,流传无数经典,就连一心扑在心理学上的展博士也对这座城有所耳闻——血战沙场,死守襄阳。这是他对襄阳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印象。

可如今,梦中的襄阳和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都不一样,他却觉得远比那些都要真实。

没有肃杀的风,没有坚冷灰白的墙,没有灰蒙蒙的黄土,更没有没有铺天盖地的雪掩盖那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襄阳山色迷人,水光潋滟,连垂柳都比他和白羽瞳在开封道别前的要好看。

残阳如血,是那天白羽瞳离开时的残阳,和火光一起烧破了天。

展耀形容枯槁面色青灰,身上的红衣透着斑斑血迹,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冲霄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锣鼓声。

三尺青锋染血,剑尖直指眼前戴着王冠的人。那人浑不在意地一笑,“展耀,你想杀了我吗?”

在梦里,他是成名已久武艺高强的南侠,此时握剑的手却开始发抖。

“你敢吗?”

他的手抖得厉害,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白羽瞳就摔在这铜网里,我让人放的箭,”那人抬起头,赫然是赵爵的脸,“箭如飞蝗骤雨,把他扎成一只刺猬。他就挂在铜网上,慢慢地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展耀,你不是要为他报仇吗?怎么,你不敢吗?”

展耀双目赤红地盯着他,电光石火间,长剑递出,襄阳王惨笑一声,束手待毙。只是剑锋在喉头划出一抹血色,却又生生转个弯,一剑扎在赵爵肩上。襄阳王轻蔑地笑一声,“枉他最后还在喊你的名字,听说你知道他死了,一滴泪都没有掉?”

展耀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意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所以陷在这里不得动弹。他看着自己的剑刺在赵爵的肩上,亲兵去拔,却只能听见骨头和金属的摩擦声,那么高大的汉子,却拔不出剑。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示意左右上前将人绑了,转身时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闷声倒地,而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4

梦里是血色,是黑色。

没有颜色鲜嫩的江南绿柳,没有披满晚霞的松江渡口,没有风过浪涌的茉花村芦花荡,没有汴梁人声鼎沸的开封御街,没有潘楼上倚窗的白羽瞳……

展耀在这个梦境里挣扎着。为什么身体不受意识控制?自己明明是想杀了襄阳王的!害死白羽瞳的襄阳王还活着,他说白羽瞳挂在铜网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为什么杀不了他?

他想不通,无法控制地看着自己身体猛然倒地。然后听到周围兵荒马乱人声嘈杂惊呼阵阵,“展大人!展大人!”

他挣扎不开眼,只是感受到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无声淌下,然后悄悄隐没在发鬓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展耀仿佛陷在这个梦里无法清醒。

铺天盖地的血和无穷无尽的暗,他找不到前路。

他只听见一阵锣声乱响,人声嘈杂,道:“铜网阵有了人了。”其中有一人高声道:“放箭!”耳内如闻飞蝗骤雨,铜网之上犹如刺猬一般,早已动不的了。这人又吩咐:“住箭!”弓箭手下去,长枪手上来,打来火把照看一番,报:“千岁爷万千之喜。此人非别个,他乃大闹东京的锦毛鼠。”[1]

展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这还是梦吗?他想嚎叫想崩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是漫无边际的黑,他失去了唯一的白。

 

“醒醒!喂,展耀,你醒醒!”一只手在拍打自己的脸。

是白羽瞳的声音。

“不是吧,你做什么噩梦了,还哭?”

是白羽瞳。

“醒醒,再不醒我就把你踢下去了!”

展耀头疼欲裂,他勉强扯开眼,过了几秒钟,突然挣扎着坐起来,一个猛扑,紧紧抱住白羽瞳。

白羽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他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吧,这么热情?”

展耀一言不发。白羽瞳嘴上嫌弃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拍着展耀的背,“做什么噩梦了?”

展耀把他抱得更紧,“小白,你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我?我出什么事啊?最近没什么案子社会稳定天下太平,我这不闲得在家给你当模特了,能有什么事?”白羽瞳试着推开他,但意外地没有推动。展博士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这会儿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力气大得吓人。

白羽瞳觉得这状态不对,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你到底怎么了?”

“别动,别问。”


5

“展博士今天来是想要了解什么呢?

展耀站在灯光幽暗的私人博物馆里,聚拢的光从顶部射下,照在画影的剑身上。隔着安全玻璃,画影在黄色的暖灯下收敛起一身锋芒。

“或许是过了一千年,表面都氧化了,要修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博物馆主人这样介绍道。

“也许是换了一个主人才改变了剑的气质呢?”和主人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展耀转过身去,看到赵爵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赵老师好,”主人微笑着冲赵爵打了招呼,为他们引荐对方,“这是SCI的展博士。展博士,这是我的心理咨询师赵老师。他今天过来,听说我收了一件新古董,顺路看看。”

赵爵气定神闲地看着展耀,带着微笑,“你也对这剑有兴趣?”

展耀盯着他的脸,和梦中襄阳王的脸渐渐重合,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从地狱响起,“白羽瞳就摔在这铜网里,是我让人放的箭。”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赵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露出一个略带兴奋的笑容,“你变得不平静了。”

展耀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安全玻璃里色泽暗淡的宝剑,一言不发。

“峣峣者易折,”赵爵站到展耀身前,自顾自地自说自话,“除了中古传说,还有话本民间戏说。这把宝剑的主人少年英雄,可惜性子刚烈冲动,年纪轻轻就丧命,后来这剑一直被挚友保存着——”赵爵似笑非笑地盯着展耀逐渐僵硬的面部线条,观察的表情,“你说,这像不像白……”

“你要做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展耀压低了声音咬牙问道。

“你害怕了?”赵爵笑意加深,“我从没有见你这样害怕过。”

展耀沉默无言,执拗地盯着赵爵。

“你别生气啊,我只是给你讲一个故事。话本小说往往真真假假难辨,说不定历史上根本没这回事呢?这可千万当不得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顺路来看吗?”

“不,”赵爵还是那样神秘地笑着,“我找到了关于这把剑的资料,闲来无事看了很多民间故事,觉得很有意思,才来看看。你说——”

“如果是你,最重要的人死了,你还会那样冷静吗?”

赵爵转过身,更加仔细地扫过展耀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啊。”他忽地一笑,慢慢地朝门口走去,“所以我说只是给你讲了一个故事,你怎么会含辱忍痛呢?”

“展耀,你和我才是同路人。”

6

中央图书馆灯火通明,展耀从私人博物馆出来后便驱车来了这里。等白羽瞳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才从故纸堆里抬起头。窗外夜幕低垂,黑暗开始包拢这座城市,还好华灯已上,霓虹灯烁烁闪闪,和这暗夜争锋对决。

展耀揉揉酸涩的眉心,低声应了白羽瞳,说泡图书馆呢,立马就回。白羽瞳在电话那头追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思索一会儿,唇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想吃鱼,要活鲤鱼。”

白羽瞳简直难以置信,“你还真成猫了?来喵一个。好端端的要吃什么活鲤鱼,这个我可不会啊!”

“怎么还有你白长官不会的吗?”

“你别得寸进尺,今晚就意面,爱吃吃,不吃拉倒!”

展耀不以为意,“要尾巴像胭脂瓣儿的鲤鱼,一足斤。”然后不顾电话那头白羽瞳还在“喂喂喂”地嚷着过分,自顾自地把电话挂了。

“白家的小老虎倒是被你收得服服帖帖。”

展耀听见这声音猛地转过身,赵爵就站在他身后。

“你不用紧张。”他掠过展耀摆在桌上的书,“都说了话本小说当不得真,你还特地找来看。”

“你跟踪我?”

“不,我只是在找书。”赵爵双手一摊以示无辜,“中央图书馆藏书最多你是知道的。”

“什么书?”展耀继续逼问。

赵爵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轻轻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展耀戒备地看着他。

“展耀,完美的作品是不能有软肋的。”赵爵带着几分惋惜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阵,赵爵缓缓绽开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我们还会再见的。”

“站住。”展耀叫住离开的赵爵,“他不是我的软肋。”

赵爵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转过头看着展耀戒备而严肃的脸。

“他是我的逆鳞。”

 

7

展耀到家时白羽瞳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和一条活鲤鱼做斗争。

他本来只是礼节性地问问展耀想吃什么,意面早就过水煮开了,番茄肉酱黄油蒜瓣都已备好,就等展耀回来下锅。不料以往很好养活的展博士突发奇想地给他提了个神奇的要求,要吃尾巴胭脂瓣儿的活鲤鱼。

被挂电话的白长官心里斗争了几秒,认命地换衣服拿钥匙,出门买鱼。

展耀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所以在吃上面从不讲究,怕麻烦别人。白羽瞳和他住的这几个月,说吃什么都是他拍板,展耀也极为捧场,做什么吃什么,还要开开心心地点赞给好评。同居竹马难得对食物提出一次要求,白羽瞳思量着不应不行,显得太小气。今天就遂了他的愿,下次绝对不惯着。

可到底惯不惯着,白羽瞳向来口是心非。如同展耀对他非原则的请求没辙,他对展耀的底线更是一降再降。

已经晚上了,商场里的生鲜个头足的,看着活的都被挑得差不多,白羽瞳连跑了三家商场,才勉勉强强买到一条一足斤的活鲤鱼。

他对这那鱼的尾巴儿看了半天,哪有什么胭脂瓣儿呢?唉,算了,展耀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他懒得伺候了。

所以展耀到家时,白羽瞳才到家没多久,对着菜谱发了会儿愁,到底是清蒸还是红烧还是剁椒麻辣。他做菜向来只凭想象力,大概天赋使然,不管他怎么折腾,最后味道还能让人食指大动。这次展耀少见地提了要求,他才认真了去琢磨,反而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

展耀倚在厨房门口看白羽瞳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一路的闷闷不乐顿时拨云见日。他清了清嗓子,“还真去买鱼了?”

“可不是为你,我自己想吃。”白羽瞳头也没回地怼回去,心却是虚的,“我准备煮鱼汤啊你有意见没?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展耀十分识趣,“没有,白Sir辛苦了!”他忍住笑意,想起下午在书里看到的那个小魔头白玉堂,吃鲤鱼要吃足一斤的胭脂瓣,拿脆笋嫩芽上尖的一截,切丝儿和鱼一起炖鲜汤。也不知当时是怎样的鬼使神差,就想折腾白羽瞳一下。

展博士不自觉笑了起来,心里又在暗暗骂自己犯傻。就因为两个莫名其妙的梦,居然把人和传说比较起来了。可是,如果只是梦,如果仅仅是传说,为什么画影出现得这么巧?为什么赵爵要来说那样一番话。

 

8

鱼身改刀,两面刀口塞入姜蒜,放入煎锅,煎至金黄。清水注入,黄酒辅料下锅,熬成咕噜翻滚的乳白鲜汤。

展耀尝了一口,在白羽瞳热切又期待的表情中点了点头。白羽瞳刚要松口气,得意地自夸几句,就听见他说,“可惜少了脆笋上尖的一截。”

“你哪来那么多事儿!”白羽瞳拍他一下,“不会做饭的人没有发言资格!”

“我这是为了让你的厨艺更进一步!”

“进步了也还不是便宜你,够用就行。再啰嗦没鱼汤喝了,明天就面包牛奶,方便面都你自己煮。”

“不了吧,我进厨房还得你到时候捞我出来。”展耀非常谦虚,又喝了一大口汤,“真的特别鲜!”

白羽瞳作势要打,又收回手,“吃你的吧。”


吃完饭收拾完,白羽瞳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来回换着频道。展耀洗完澡出来,见他大马金刀横坐在沙发上,只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不露声色地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借回来的书,摊在白羽瞳跟前,“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没想瞒你。”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展耀看着白羽瞳询问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说梦里的汴梁细雪铺满霜华,说松江畔折一枝春色,说策马同游仗剑江湖,说铜网阵冲霄楼……

“在梦里我确实是想杀他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展耀顿了顿,“今天查资料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梦里的行为和书上记的是一样的。白玉堂死后,展昭没有流一滴泪,也没有手刃襄阳王。”

白羽瞳看他的表情可以说得上精彩了。这猫直接承认了梦到自己死了在梦里全线崩溃,再想想那天早上展耀在梦中的眼泪,白羽瞳得意非常,简直想要上天。

他咳了一声,一只手搭上展耀的肩,“就这事?不就是一个梦吗?我看是你自己心理暗示多了,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但愿是吧,”展耀自嘲一笑,“也可能是最近太闲,让我有时间在这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

“太闲就明天跟我去健身练枪,省得胡思乱想。”白羽瞳剥了一根香蕉,咬了一口,递到展耀嘴边。

展耀就势吃了一口,也没拒绝他的提议,“我想问你,你觉得书里的展昭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你要去问作者啊,可能感情不深吧。”白羽瞳吃光剩下的香蕉,“不过说他俩感情不深我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我是真的觉得他很绝望,”展耀捂住胸口,梦里的那种无法呼吸的痛仿佛还能感受到。

“哎,你从图西案就开始神神叨叨的。说了怕鬼我就陪你抓鬼,怕这灵魂转世我就陪你找找这乱七八糟的故事好了。”白羽瞳突然抓起摊在茶几上的书,“我死在哪一章啊你让我看看。”

“闭嘴,不许乱说话。”

“你还是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了?”

 

9

“我觉得吧,我能理解他的。”白羽瞳看得两眼发花,酝酿了一下措辞,“皇命在身,对方又是皇亲国戚,他这种性格,能刺襄阳王一剑已经是极限了。再痛也得忍着,你看有时候咱们办案,还不是有些不得已必须忍的。”

展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吧,你真要把梦和书联系起来,最后你不是说你一直被困在一个梦里吗,就是我被扎成刺猬那个……sorry,是书里那个白玉堂掉到铜网里的那个梦。”展耀冷冷一个眼刀过来,白羽瞳立马改口。

“书里的展昭不会余生一直在做那个噩梦吧。”他突然惶恐起来:那个世界没有可以把他从噩梦中推醒的白玉堂了;醒来的世界也没有白玉堂了。

白羽瞳觉得莫名难过,仿佛过了千年仍能和书里的人心意相通一般。他有些慌乱地站起来,“不早了赶紧睡吧。”

展耀抓住他的手,“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白羽瞳低头想了一阵,突然脸色煞白。蓝成霖的案子里,展耀只是生命受威胁他已经不能保持冷静了,如果展耀不在了呢?

“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然后活到九十九,这样就可以下去嘲笑你了。”白玉堂没有看展耀的眼睛,只是轻轻地给了这么一个回答,“你肯定也是这样的。”

展耀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制止了。“明天跟我去健身,省得你胡思乱想。”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一句:“明天鱼汤里可以加脆笋,但是你自己去买。”

-tbc-

[1]节选自《三侠五义》


知君意(十)

 @Nekomaru 强行完结(。没意外会有一个开车番外,埋了那么多梗就等着开车用(不要信

白玉堂惨然一笑,“既然公孙先生都告诉你了,你为何会在阵中喊我的名字?展昭,你在阵中又看到了什么?”

展昭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有汗,粘粘腻腻,很不好受。他从未见过白玉堂这般模样,哪怕是在陷空岛上目睹白锦堂身死后失魂落魄,也不是眼下这般丧气。

“我看到了……”展昭慢慢掰开白玉堂握成拳的手。

白玉堂突然不敢听下去,“展昭!”

“你不敢听吗?”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眼中蕴满了志在必得,“白五爷何曾怕过?”

白玉堂默然。是啊,他白五爷何曾怕过。刀山火海闯过,悬崖峭壁跃过,襄阳王府重重机关阵他更是不放在眼里,此时却是近情情更怯,不敢听人语,真是让这猫白白笑话了。

“展小猫,”白玉堂舒开紧握着的拳,不让他继续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问你想清楚了吗?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你再后悔,也收不回去。”

展昭顺势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抓紧,“先生告诉我,自欺欺人最可悲。小白鼠,我绝不后悔。”他本就生的极好看,眉目含情,笑起来温润中带着几分羞涩,双眼湿润透光,看得白玉堂几乎要沉溺其中。

真是美色误我。在为展昭话中蕴含的深意狂喜后,白玉堂忍不住腹诽道。

“小白鼠……”见白玉堂久不回答,展昭心里有点急。莫不是公孙先生说错了,白玉堂和我不是一样的心思?

“展小猫,”白玉堂看着展昭因紧张而握得更紧的手,心里起了几分戏弄的心思。他在开封府这段日子简直是在食物链最底层,展昭对他若即若离,见了鱼就对他爱理不理;公孙策支使他如同自家人;就连张龙赵虎都可以对他摆脸色,此时主动权在他手上,定要好好折腾这猫一番。“围在开封府门口的那些莺莺燕燕个个都会做鱼,我可不会,跟了我以后都没鱼吃。”

可是你顿顿都吃得起太白楼啊。展昭咽了咽口水,这样想道。白玉堂见他喉结滚动,瞪了他一眼。展昭立马示弱,“我可以学着做。”

白玉堂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还有上门提亲的那个姑娘,你赶紧打发了。白爷要的是从一而终独一无二,你要是胆敢三心二意得陇望蜀,那还是……”

展昭点头,他本就对那姑娘无意,公孙先生拦着他不让回绝也不知是为何。如今自家小鼠都这样说了,那更应该回绝那姑娘了。

他拉着白玉堂的手,不由分说向正厅走去。白玉堂此时与他心意相通,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心下欢喜,也不挣开,随他去了。

甫一入厅,便听见那女子惊喜地喊了一声,“展大人!”

展昭松开与白玉堂牵着的手,向众人见了礼。

“这位叶姑娘所为何事而来,想必展护卫已经十分清楚了。”公孙策见二人携手而来,心下有几分了然。早在白玉堂飞驰回开封救展昭时他便觉得二人之间有难言之情,此次展昭又向他提及连环阵中所见,他顿时豁然开朗。展昭心性单纯,白玉堂虽是玲珑心思,却在情事上还是空白,二人心意相同却不想通,他也不好强行点破,只得在旁煽风点火,多施援手。他到底是护短,此番拦下欲回绝婚事的展昭,盼着白玉堂被这突如其来的乌龙激上一激,先退让认输。公孙策目光自白玉堂身上掠过,又落到展昭身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脖子上那……?

“展小猫脖子上怎的有个牙印?”徐庆眼尖,又是个混的,不管不顾这厅上众人围观,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展白二人俱是一惊,面上火烧,白玉堂本是存了来看展昭笑话的心思,这下却也站不住,恨不能赶紧离开,又怕自己欲盖弥彰反而落人口实,于是转开目光,打着扇子装作若无其事在旁当起背景板。

展昭面颊染红,耳尖红得透了,他装若无睹,无视徐庆的话向叶氏父女欠身施礼,略带歉意说道,“承蒙姑娘错爱,只是展昭已有心仪之人,不能答应姑娘。”

在场人中,除了公孙策与蒋平,其他人皆是大惊。叶姑娘白着脸,含着泪问道,“小女本就猜想展大人会回绝,却不曾想是这般原因。敢问展大人心仪之人是何等样的人物,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展昭为难地看着她,又偷偷去瞥白玉堂,却被他一记眼刀顶了回去。

“呃……他武功好!”

“是了,我猜想能配得上展大人的女子定是个武艺不凡的温柔侠女,才貌双全,才能不拖你后腿又能照顾你,与你做一对侠侣。”叶姑娘喃喃道,强扯出一抹苦笑。

“不是……”展昭本是想反驳她说的“侠女”,见众人面带好奇,又觉不妥,“他不温柔。”看白玉堂气鼓鼓的模样又迅速补充道,“但好看。”

叶姑娘面带惊讶,公孙策高深莫测地一笑,“叶姑娘无需与展护卫心仪之人一较高下,他武艺高强但任性急躁,你温柔体贴,各有胜场,只是你与展护卫缘分未到,并非你不如他。”他转过头去看了看白玉堂,“何况感情一事,不能强求,姑娘还是回去静待有缘人吧。”

叶姑娘深明事理,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公孙先生说得极是。”

 

待叶氏父女走后,众人又把展昭团团围住要他交待。

“你房中又没女子,只这一小会,哪来的牙印?”包拯痛心疾首,一副爱子被拱,无处申诉的模样。

张龙最是忿忿,“怕不又是哪个臭显摆的江湖人飞檐走壁蹿进府衙来找茬了。展护卫啊,江湖人最靠不住,女的也一样。”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这么多护卫,哪有江湖人这么胆大包天敢闯开封府轻薄展护卫?”蒋平看看他那摇着扇子的五弟,意有所指,“被耗子咬了的可能性都比江湖人闯府要大。”

徐庆觉得这老四神神叨叨的净说胡话,刚要反驳他,只见公孙策又露出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可不是被耗子咬了嘛,”他摇摇头,举起金算盘,对着蒋平笑道:“老鼠咬猫,奇谈,奇谈啊!”

几人对蒋平和公孙策俩打哑谜十分不满,包拯哎哟哎哟了几声突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颤抖着手指着白玉堂,“你你你——”

白玉堂早就听不下去了,暗恨自己当时发什么脾气咬这一口,被四哥和公孙先生这俩老狐狸联手怼了一下,又不能顶回去,分外憋屈,此刻终于抓到一个比他还食物链底层的来发泄一下,“我什么我?小爷行得正坐得直,说咬猫就咬猫!老包你有不满,把你家猫领回去关好!我绝不再犯。”

包拯看了看不知何时又蹭到白玉堂身边去的展昭,想我把他关起来不见你,他可得把门给我挠破了,于是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多说了,领着众人退出了正厅。

展昭红着脸看白玉堂,见他盯着众人走远了,这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拉了他,“小白鼠,我……”

“你什么你,”白玉堂不依不饶,“刚才你就不会申辩一下吗?由着那俩老狐狸落井下石。”说完又觉得是自己不对,展昭向来温文柔和,自是不会顶撞先生和四哥,一身的口舌功夫只在和自己争锋相对时才展现一二。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方才这么容易答应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于是又道,“以后他们奚落我,你都得帮我,不准傻站着不说话。”

展昭心里此刻甜得能滴出蜜来,不假思索应下,“好。”


(完)

强行完结,最后让这俩回到幼儿园状态。最后五爷提要求那里好想写成河东狮的剧情哦,然而良知阻止了我这么做(不是

ps:自欺欺人最可悲出自霹雳~我没看过霹雳只是一个被金桔吸引的路人(🤦‍♀️


知君意(九)

 @Nekomaru 久违的更新,前文感情戏小修了一下。此章相关(二)、(八),忘记剧情的可以去看一眼~


“不,我想知道,你那么怕水,是怎么从潭里出来的。”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玉堂腹诽道。

他见展昭晕过去后,顿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他不会水,展昭晕过去后两人直直往下沉。

潭水漫过胸口让他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困难,然后是脖子、嘴巴……

“莫不是今天要和臭猫丧命于此,做个同命冤鬼?”白玉堂在挣扎中暗恨自己没跟四哥多学两招,不然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展昭昏迷前紧紧抱着他,双手在腰部勒得死紧。白玉堂试着拉开他的手却拉不动,这个姿势实在是行动不便,更别说白玉堂本就不通水性,只能胡乱扑腾。冷飕飕的水溅在脸上,可能要失去展昭这个恐惧,让他忘记了此刻自己身在水中,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往潭边游。

万幸的是潭并不大,白玉堂估摸着自己大概用了一刻钟便摸到了湿漉漉滑溜溜的岸边。他攀住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借着月光看展昭青白的脸。

他拍拍展昭,喊他,“展小猫,你醒醒!”无论如何呼唤,昏迷的那人都毫无反应。白玉堂只觉一阵发晕,也不知是背后失血过多,方才挣扎气尽所致,还是为这不省人事的猫。

他强自镇定下来,这才想起怀中有大嫂给的九还丹,也顾不得这药珍贵,要耗多少心血才能炼制一颗,一股脑儿倒出来全给展昭喂进去。无奈此时展昭人事不知,根本咽不下这丹药,白玉堂焦头烂额中,把仅有的三颗药全嚼碎了,托住展昭下巴,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喂了进去……

他是不知道方才自己溺水时展昭给他渡气一事,依他的七窍玲珑心,若是知道,定要在这慌乱中生出几分宿命般的绮思来。

白玉堂喂了药,一手攀着石头,一手搂着展昭,在暗夜里思索着:倘若开封府和四哥都靠不住,只得我带这猫下山去。可这潭这般深,此时我气力已竭,不知要休养多久才能上得去,上面的山贼不知是否还守着……若是往下游走,我水性不好,怕是……

他想了许多,却想不出一个能快些带展昭出去的法子,一时束手无策,心里憋屈不已。好在开封众人和蒋四爷很靠得住,领着官兵上山来找他俩,这才解了他的愁。

白玉堂恨恨瞪这乱讲话的臭猫一眼,又看到他脖颈上的牙印,想起他曾与这猫唇齿相依,更是不自在,“白爷爷有通天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区区一个小水潭如何能困得住我?眼下你活蹦乱跳地还管我是如何将你带……”

“我都听四哥说了,”展昭打断他的话,盯着他发红的脸,“我也听先生说了寨中的七杀阵,小白鼠,为何我会在幻象中看到你?而你在我喊你后,为何会气息大变,你看到了什么?”

白玉堂惊得快要跳起来,他倒是没料到展昭会去问七杀阵的事。寨中的七杀阵和六欲阵组成连环阵,闯阵者一入阵便分不清方向使不上劲儿。加之六欲阵能勾引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以为展昭心里装的会是侠义青天,是天下苍生,却没想到他会在快要破阵时喊了一声“玉堂”。白玉堂在破阵时见过无数个出现在杨柳岸边、立在树上、月下舞剑的展昭,他知道这些笑吟吟的展昭是他内心的魔,他一走过去,碰到的不是温暖的躯体,而是冰冷的陷阱,致他死地。

所以他对这些或笑意盈盈或隐忍委屈的展昭统统视而不见,直到他牵着的那个人静静喊了一声“玉堂”,心魔顿时顷涌而出,白玉堂猝不及防,顿时手忙脚乱。对面那个笑意盈盈的展昭手轻轻一抬,一枚鱼骨镖迎面袭来……

二人数次生死相依,肩背相付,死生同命,懵懂不通人事如展昭都在深潭的那一刹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什么,更何况七窍玲珑心的白玉堂?他怎会不知自己为何会在阵中看到展昭的幻象,为何会因着那一声“玉堂”而方寸大乱险些丧命。在潭中他无暇深思,这几日他不愿去想,怕想通后烈性如他,再也不能以兄弟情谊去看这猫,最后落得个形同陌路的下场。

思及此处,白玉堂惨然一笑,“既然公孙先生都告诉你了,你为何会在阵中喊我的名字?展昭,你在阵中又看到了什么?”


6小时评论到7个就写写看^ ^

知君意(八)

 @Nekomaru 犹豫了一下把这章发了,本来想对第七章大修的,还是以后一起修吧。懒癌晚期这下真没存货了。等休整好了继续更~


王朝看看展昭,又悄悄看了一眼白玉堂,“那姑娘带着十来个家丁,扛着大红箱子,说是来自檀州,为报展护卫救命之恩,特来提亲!”

展昭被这话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白玉堂,只见这耗子赌气地哼了一声,打开扇子悠悠地扇起风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正要开口回绝,公孙策却伸手一拦,“此女子如此不羁世俗上门求亲,想来绝非寻常女子可以比拟。展护卫莫太早下定论,不妨看看,免得错过良缘。”然后一拉包拯,笑道,“展护卫还需休息,大人先与我去前厅拜会一下远客。”

徐庆是个混人,这时也开开心心拉了几个兄弟去看热闹。白玉堂虽心下不快,但也好奇是何等样的女子,才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瞥了眼展昭,也跟着走了。

尚未走到正厅,听见一男声道,“小女自小顽劣,喜好些英雄侠客的话本桥段,仗着学了几下拳脚学人行侠仗义,不了被贼人掳上山。幸逢展大人搭救,才化险为夷。展大人一表人才,在江湖上侠名远播盛名不坠,小女分外倾心,这才做这惊人之举。小女愿以身相许,以报展大人救命之恩。”

白玉堂透过后厅遮着的屏风,看到一中年长须男子领着一名粉裳女子。那女子看模样不过二八年华,秀美的面容里此时含着一丝羞意。他正要走出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回头一看,展昭披了外衣跟了出来。

“臭猫,等不及见你的美娇娘了?唔……”白玉堂看他神色匆匆,简直要喷火。

“嘘!”展昭捂住他嘴,把他拉在一边。

“不知展大人伤可好些?我是到了开封才知道展大人竟受伤不轻……”粉裳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活泼动听。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八卦里说的红衣女子可是白五爷么?”

白玉堂听这声音就气闷,又恨她揭了自己身份,迁怒起展昭,狠狠瞪了他一眼。展昭双眼含笑笑回望他,也不说话,只伸出手把他往自己方向拉近了些。屏风不大,二人挨得极近。展昭在潭中似有那么一丝通了窍,却在情事上尚有半分懵懂,只知道眼前这人如今的赌气只为了自己,心中莫名有些甜蜜。

“展护卫中的毒颇烈,此时尚在后院休养。这姻缘一事需两情相悦,对对方深入了解,方能天长地久,”包拯对红衣女子一问避而不答,“敢问姑娘对展护卫了解多少?”

“我原只知道展大人武功高强,相貌俊美,乃是一等一的人才。进了开封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展大人是开封女子的偶像和心上人。听说展大人喜爱吃鱼,特地央了大厨学了好几种鱼的做法。虽然这只是不足为道的小事,但足可见我对展大人的真心,愿意为他做任何改变。何况……何况我还会些功夫,若能得展大人青睐,想必日后江湖上也会多一对侠侣。”

待这女子说道吃鱼时,展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白玉堂在屏风后本就生气,这一咽口水,可把他惹得炸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猫的喉结上重重咬了一口。展昭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摸去只觉那出火辣辣地疼。白玉堂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气展昭听到鱼时的反应,又羞恼自己竟如此失态,瞪了猫一眼,转身回后院去了。

展昭忙跟上,他说不清楚心里这股莫名的开心,明明脖颈被咬得很疼,心里却是甜的。他跟着白玉堂走了一路,惹得白玉堂忍不住回头问他,声音恶狠狠的,“你不去看你未来的娘子跟着我做甚?”

展昭心道我和那女子毫无关系,为何要去看她,这耗子心里不开心又要找人撒气了。他叹口气,拉了白玉堂的手,白玉堂惊了一跳,条件反射想要甩开,却没挣动,“臭猫,你放开我,两个大男人在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那你咬我脖子又成什么体统了?”

展昭原是跟他吵惯了,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服。白玉堂目光落在他带牙印的脖子上,极不自在,又转过头去,闭口不言。这可苦了展昭。他为人忠厚,入了庙堂后更是锋芒内敛,仿佛身上所有的少年意气和争锋相对只有对着白玉堂才能展露那么一星半点,让人想起他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年侠客。这时白玉堂突然不接话了,他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当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小白鼠,”展昭开始试着尬聊,“自我醒来都没有和你单独聊聊,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救我回府的?”

白玉堂没好气,“八卦小报不传遍了吗,你这些天还没听腻?”

“不,我想知道,你那么怕水,是怎么从潭里出来的。” 


知君意(七)

  @Nekomaru 要断更几天,明天手术~第六章后面补了一部分,记得翻回去看


“开封八卦头条《那奔驰的马背上沉睡着如意郎君,我用爱唤醒你》;汴梁娱乐头条《红衣褴褛不掩倾城绝色:带你走进开封偶像展昭背后的女人》;刘钱快报头条《绝色佳人为爱千里走单骑》……”

包拯看着白玉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得满地打滚,“哎呀看不出来我们白五爷竟也是如此腥风血雨体质,只不过城内驰马,便霸占了好几日的头条哈哈哈哈哈……”

“老包你有完没完?!”白玉堂恼羞成怒,上前揪起包拯衣襟作势要打。

“白玉堂——”展昭斜倚在床上不慌不忙唤他名字。

白玉堂气鼓鼓地哼一声,就此作罢:另一位当事人如此浑不在意,自己在意了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包拯松一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嘿然一笑,又开始捧读:“那夜如此冰冷,身着嫁衣的女子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展郎,你若去了,我绝不苟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寻你!’心念一定,便似有了无穷的不气力,将人扶上马背,狂奔三天三夜,不休不眠不知疲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围观的徐庆实在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是个混的,早在包拯念第一篇八卦小报杜撰的“独家报道”时就已笑开,边笑边拉着白玉堂打趣,“我们五弟何时变成痴心烈性的美娇娘了!”白玉堂放了几次狠话,四鼠拉了又拉,这才让这憨爷憋了笑。

“……她只一心要救自己情郎的命,哪管这大宋律法不可闹市奔驰!飞驰的马儿在开封府衙前被紧紧勒住缰绳,长嘶不已。红衣女子翻身下马,猛地跪在衙前……”

白玉堂一跃而起,“我去,谁跪在衙前了!小爷那是太久没吃喝没休息一时失手没站稳,老包这八卦小报传谣毁我名誉发行量过五百了没有,赶紧抓了!”

“抓什么抓!人家分明见你跪下了,这是事实!”

“到底哪来那么多知情人给这些小报供稿啊,”白玉堂伸手去抢包拯手里的纸,“清纯佳人小冰冰这什么破名字,差旅费报销人这都啥玩意儿!”

公孙策不露声色,这些天他以匿名身份给八卦杂志提供线索,已经替开封府挣下三个月的伙食费。

“白少侠少安毋躁,学生明白你救展护卫只是英雄相惜,绝不是外界揣测的那般。何况,众人只知那天驰马的是一位绝色佳人,不知是英名远播的白五爷,解释了反而有损你的美名。不如就由着他们乱写,让这真相藏在假象之后吧。”

白玉堂被顺了毛,气消不少,大手一挥,“行,五爷我大度不计较。”胡乱翻翻又嘟囔道,“怎么都是我倾心臭猫的。”

“有有有!有他爱你的!我给你念!”包拯立马翻出另一份,“……被掳女子一双秋水明眸望向展昭,粉泪盈盈,只把这铮铮铁骨的英雄男儿看得柔肠百结……”

“大人——”展昭被这诡异的形容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出声打断。

“不准停,继续念,继续念。”白玉堂见展昭红了脸,甚是开心。只要能让这猫出糗,他乐意奉陪。

“……‘姑娘莫怕,我定救你出去!’‘你是谁?如何能救得我?可知这寨主有通天本领,多少英豪都折在他手上,你如何能救得我?’‘我是大侠——展!昭!’……”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玉堂一点面子也不给,笑得比谁都张狂,还拍拍张龙赵虎,“笑,都给我笑!”

蒋平看看他五弟,不由叹气,“这傻小子完全乐在其中”。再看一眼展昭泛红的耳根和掩不住笑意的眼,“真是愿打愿挨”。

王朝的声音打搅了这满室欢乐愉悦的空气。

“启禀大人,有一名姑娘在衙前求见……”他抬头看了一眼展昭,“求见展护卫。”

一听有案子,包拯立马正经不少,“何事求见?为何不见本府,要见展护卫?”

王朝看看展昭,又悄悄看了一眼白玉堂,“那姑娘带着十来个家丁,扛着大红箱子,说是来自檀州,为报展护卫救命之恩,特来提亲!”


知君意(六)

 @Nekomaru 剧情好似脱缰野马拉不住了,我在写啥玩意儿?


一入水,展昭便觉得沉重无比,待他挣扎出水面,却不见白玉堂,心没由来地一慌,只恨自己为何不把那人手握紧一些,一个猛子扎下去,又去找白玉堂。

展昭水性不好,应付这一潭深水已是勉强,待他寻得白玉堂时,见对方双眼紧闭,眉头深锁,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顿时乱了方寸。拍他双颊喊了好几声白玉堂,也不见人答应,心中大恸,紧接着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展昭中了落花催血,本不宜动武,又偏偏运功恶斗多时。加上此时心中痛苦难捱,竟是急火攻心,让毒顺着气血走得更快。展昭托起白玉堂的脸,稍一犹豫,便吻了上去。他一手按压白玉堂胸口,一边给他渡气。

“咳!”白玉堂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水,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展昭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给他拍背。方才见白玉堂醒转,他心头涌上一阵狂喜。此时松懈下来再看这人,因咳嗽涨红了双颊,唇上还带着自己的血,仿佛抹上了一层胭脂……

展昭想起来,他曾和白玉堂同寝于一张塌上,捧着包大人的《霸道王爷欲宠娇妻》消磨良夜。书上说,亲人嘴时要闭眼,含羞带怯。可刚才他只死死盯着白玉堂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生怕他就这样闭过气去。这或许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却是二人相交以来,第一次这般亲密无间。又想起方才与山贼恶斗时,这小白鼠对自己处处维护,心中一甜,借着这幽暗月色,又悄悄把人抱得紧些。

白玉堂生性畏水,此时被水一淹,更是心有余悸。若不是二人负伤,敌人众多,他是万万不想趟这趟潭水的。他醒过来后,软软地靠在展昭身上,斜睨一眼,却见这臭猫耳根泛红,和他一对视,又迅速弹开视线。

“臭猫,你脸红什么?”白玉堂奇道,“你的毒要不要紧?”

展昭摇头,视线落在他嫣红的唇上,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

“真没事?你心跳为何这般快?”白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这样冰,脸却这样烫,该不会发烧了吧?你中的什么毒?”

“落花催血。”展昭努力平复了一下,“先别管我,让我看看你的伤。”

白玉堂伤口在背上,此时他一身繁复嫁衣,汲了水紧贴在身上,又沉又累,便推说不碍事。展昭也不争辩,只略一松手,白玉堂便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并用,急急抱住他。

“小白鼠,”展昭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怕水么?”

“谁怕水了!小、小爷只是怕你这三脚猫不会凫水,沉下去了怪我。”白玉堂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展昭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脖子上,手上没闲着,飞快地将他背后破损的嫁衣撕开一口,见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伸出手指在四周按了按。

“疼!”白玉堂喊得大声,却根本不是抱怨,反而带了一些撒娇的意味。他自小被哥嫂养大,要星星给月亮,淘气了跟人打架,撒娇喊疼,哥嫂忙不迭地嘘寒问暖记不起要教训他。他仗着一张好脸,这招万试万灵。之前在陷空岛上,展昭给他上药,他故意喊疼,往无辜的展昭身上发火撒气,展昭嘴上怼他,手上可是十二万分的小心。他撒了娇又撒了火,觉得不好意思,便又嫌弃人手脚不麻利,把人赶走,这个性真是气死小辣椒。

展昭一听他喊疼,便放慢了动作,嘴上却不饶人,“你别动,越动越疼。” 一手抱着白玉堂,一手安抚性地拍着他,侧过头接着月光看见这耗子红透的耳垂,和脸上细小的绒毛。古人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真是诚不欺我。

白玉堂察觉展昭手上动作,心中得意,偏要在他怀中乱动,典型的恃宠而骄,不作不死。两人此时泡在潭水中,衣衫湿透;白玉堂畏水,手脚并用地攀在展昭身上,二人胸口相对,心跳如雷。

白玉堂一时觉得口干舌燥,在展昭怀中更加难耐地扭动着。

“别动!”沉默半响,展昭突然压抑地在他耳旁吐出这两字来,声音不复清明。白玉堂浑身一僵,同是男子,他自然知道此时抵在自己身下那根火热的东西是何物。只不过,不止是展昭,连他白五爷自己也有些意乱情迷。一定是这朗月清风,松岗幽潭,这般风景旖旎,才让人着道。

为了缓解尴尬,白玉堂假意咳了几声,“展小猫,你真是没福分。方才你救的女子个个倾心于你,其中不乏姿色可人的。要是你和她们下了山,此刻定是烛红酒暖鸳鸯寝,何必在这泡冷水。”

展昭被他咳时抖动的身子蹭得难受,暗骂这蠢耗子还不见好就收,“何以见得展昭没有福分?今夜连环寨举寨为我燃烛,幽潭清泉为酒,还有……”他声音中带几分促狭,“还有白五爷这倾城之色,哪点不比……啊!”

话音未落,只痛呼一声。白玉堂气他消遣自己,在他腰上一掐。可从这猫怀里起来,见自己一身嫁衣,这猫也是一身红衣,想他说的“举寨燃烛”,竟一时呆住。


展昭抱着白玉堂漂浮在潭中。此潭离岸颇深,二人要想脱身也非不可,只是此刻两人各怀心事,未往这处想了。

白玉堂双手撑在展昭胸口,盯着他身上的红衣出神。

白玉堂尴尬之时内心戏颇多,且易迁怒,自己不自在便要给别人找不自在。具体参见他被迫听活春宫后给无辜的展昭下战书一事。此时他心道:是了,都怪这臭猫拿小爷开这劳什子的玩笑,自己跟那些姑娘分明没有半点相似,他就是借小爷穿女装来嘲笑一番,真是不安好心,枉我一心回来救他,还落得这般狼狈。

转念一想,又恨自己不争气,干嘛要回来救猫,让他一个人逞英雄好了。可一想到要是这猫真这么折在这里了,心口竟隐隐作痛。

展昭见白玉堂脸色变了几变,自是不知他此刻心里的百转千回,只道是他恼自己玩笑戳了痛处,刚要张口安抚一下,便一阵猛烈的咳,嘴角溢出血来。

白玉堂被这咳嗽一惊,这才回神,见展昭满面痛苦之色,顿时慌神。一探他脉相更是方寸大乱,“臭猫!你不是说不要紧的吗,这毒已经侵入肺腑了!”

展昭见他着急,心里说不出的甜,又不愿他忧心,勉强扯出一个笑,“不妨……”

“你闭嘴!”白玉堂此刻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看他还逞不逞能。

“小白鼠,你……咳咳!你听着……咳,御品在……地宫……”

“你给我闭嘴!”白玉堂听着他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话,愈发心慌,“你要是敢……敢晕过去小爷上去就把御品给摔了给烧了,让你白忙一场!”

“你……真是……不讲理……”展昭听了只微微一笑。

“五爷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听着,不准睡过去!”

“你好吵……”

“展小猫!臭猫!”白玉堂见他双眼缓缓阖上,心下一片冰凉,空空落落。




这章猫儿黑得有点突然了,大家当他是大风客栈那个攻气爆表猫吧(ooc抱歉

考虑到之前给猫的篇幅少,现在想换换视角多写写他,看起来互宠些,怎么感觉有点宠过必乱(鼠: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马上要写到谈恋爱啦!我超开心!

我承认,恋爱比武打好写多了^ ^